薛蕙沉默了片刻。
她原本是因为娇娘才有了这个想法，可这些日子冷静下来后，她便决定这间私塾招生只面向女子，不分身份地位，不看家庭门第，凡是愿意来的，她皆会收纳。
平日里下了衙门或是休沐，遇到同僚邀他去喝酒聚会的，他能推的都推了。
谁不知道他与摄政王是沾亲带故的？可你总这般拿乔做样子，也惹得人心里不快。
说起蒋旭宁，她颇为无奈，人人当了官都会想着结交上峰，与同品阶的同僚打好交道，偏偏是他，迂腐愚钝。
薛婧也有同样疑问，但她观薛蕙眉宇间不似一时兴起，遂问道：“你是因何想办私塾？”
薛蕙倒也没想瞒着，横竖将来私塾开起来还是瞒不住。
“我想办一间私塾。”她道，“可这先生的人选却还没定下，想着姑父是文人出身，他所结交的文人墨客想必是比我多，想请他为我引见两位。”
她或许改变不了多少，但能做一些是一些。
她知道薛蕙从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，却没料到她会惊世骇俗到这个地步。
“你堂堂摄政王妃，办这私塾做什么？”薛老太太皱紧眉，“便是将来你生下孩子，那也大可为孩子请位先生在府里启蒙，再不济，也还有那国子监呢。”
“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太过艰难，多的是人大字不识几个便被草草嫁了人，在后院蹉跎一生。”薛蕙低声道，“老话常说，風雨文学。我想让那些女子，也拥有识人断物能力。”
薛老太太闻言就嗤了一声，眼底闪着轻蔑：“你也说女子过的艰难，那你可知，于她们而言，莫说是去你办的私塾了，便是要出那府门都是难上加难。”
后院约束女子的规矩极为苛刻，便是寻常上街次数过于频繁，都会惹人说闲话，更别说是去上学了。
“办私塾？”这下子不知薛婧，连薛老太太都惊住了。
“他自然是知道。”提起萧纪，薛蕙的底气又足了许多。
薛婧瞧她那模样，忍不住问：“王爷同意了？”
薛蕙抿着唇轻笑了一下：“他待我，一向宽厚。”
何止是宽厚啊，凡是薛蕙要做的事，萧纪无有不应的。
“这件事，你可跟王爷提过？”她压着脾气问道。
萧纪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，能忍受得了薛蕙做这些招人指点的事？
薛婧虽不好泼薛蕙冷水，却也只能委婉道：“阿蕙，你的想法是好的，只是要办起来却不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薛蕙笑了笑，“若是简单，我便不会向姑母开口了。”
薛婧点点头：“他在朝廷里鲜少结交同僚，就是块木头。”
她知道艰难，可难道就不做了吗？
薛婧一时不知该怎么答才好，与薛老太太对视了一眼。
薛老太太面容瞧着有几分不悦，可却一直压制着。
薛婧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。
她又好奇问薛蕙：“你打听这个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