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远侯世子整日有汤药吊着命，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。”芸香微皱了下眉，“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薛蕙沉默着没说话，片刻后，才道：“让刘植给那小乞丐安排个去处吧。”
替她收尸的便是上次替她送信的那个小乞丐。
这个消息并不突然，薛蕙只是没料到这么快而已。
芸香说她是从金凤楼后门被抬出去的，裹了张草席，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。
“文远侯府那边呢？”薛蕙垂下眸，淡淡问。
“可知道她墓地在何处？”她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，低声问道。
镜中的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，甚至有几分麻木。
她的心里对娇娘是有些愧疚的，尽管娇娘的死与她没什么关系。
如此冷的天，不论是小乞丐还是娇娘，都受苦了。
霜雪早将黄土冻得犹如石块，要想挖出一个坑来安埋娇娘，只怕要费些力气。
可到底也是间接因为她。
既然娇娘重视那小乞丐，小乞丐又愿意拖着她走那么远的路，她也算是最后做件好事吧。
芸香正要应是，荷香突然从外面急匆匆进来：“王妃，刘管事来了，瞧着他神色紧张，像是出什么事了！”
“在城北一处荒山上。”芸香轻声道，“那小乞丐用一辆板车拉着她一路上了山。”
待出了房门，迎面而来的寒风将薛蕙脸上的燥热也吹散了不少。
她去了宴客厅，刘植此时正在厅中等候。
瞧见薛蕙过来，他一向冷静的脸上竟也出现了几分慌乱：“王妃……”
他要行礼，薛蕙直接打断他：“出什么事了，快说。”
刘植也不再犹豫，说道：“张姨娘不见了，我今日一早便去了庄子上送年礼，到的时候才知道，有一伙人昨日冲进庄子里，将张姨娘掳走了，他们不知那伙人的身份，也根本不敢追，那些人手里有刀。”
薛蕙瞳孔紧缩，一瞬间怔住，但很快又反应过来：“张姨娘的身份庄子上的人并不知道，那伙人明显是冲着她去的。”
刘植道：“王妃，会不会是文远侯府的人？”
薛蕙沉默片刻，问道：“从前你去庄子上，可有人跟踪你？”
这个问题将刘植问住了。
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前出城的事，随后神色有些慌乱道：“我出城几次，都没发现有人跟踪我，只怕是我大意了。”
“底下人办事出了点问题，我过去瞧瞧。”薛蕙朝他笑了一下。
既是她底下人的事，萧纪便没多问。
薛蕙心头一紧，刘植每月初一十五登门，其余时候她若不差遣，他都不会主动来王府。
此番突然前来，莫非真出什么要紧事了？
娇娘死了，不过短短几日功夫。
“去请他进来。”薛蕙站起身就朝外走。
萧纪在外间坐着看书，他难得休沐，也没打算出府。
见薛蕙一脸凝重的出来，他好奇问了句：“怎么了？”
娇娘为了要康奕的命，只怕还用了其他办法。
四宜堂里，薛蕙坐在内室梳妆台前，动作缓慢地拿起桌上放着的润手膏，抹了一点到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