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以为跪了这么久，她该改变主意了。
没成想她却越发的坚定。
没人敢假传舒太妃的话，即便是费妈妈也不敢。
薛蕙知道她没有骗自己，这一次倒没有拒绝。
费妈妈仍旧是一副慈眉善目，神色温和地伸手搀扶她：“太妃娘娘已发了话，让您起来。”
“妈妈也不必费心劝我什么。”她低声道，“这件事我是一定要做的。”
费妈妈朝外面招了招手，立刻有丫鬟抬了个火盆进来。
薛蕙已是浑身冰冷，疼得连手指都伸不直。
费妈妈都微怔了一下，而后眉心轻攒：“您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？”
费妈妈瞧见她这样，不由叹气：“王妃这又是何必呢？”
薛蕙目光落在面前的炭火上，鲜红的火焰映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。
“我知道。”薛蕙缓了口气，“即便是这样，我也要做。”
“既如此，那老奴也不多劝您什么了。”费妈妈叹气道，“只希望将来您不要后悔。”
薛蕙不会后悔的。
丫鬟递来的热茶她端不住，还是芸香替她接着。
文秀去帮芸香揉腿，她的膝盖肿的像馒头，又青又紫，手刚碰上去她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文秀下手重，虽说已经收了些力气，却还是疼的芸香忍不住叫出声，眼泪跟断了线一样的不断往下滚。
“我还没用力呢。”文秀嘟囔着道。
“你不如给我一刀……更痛快些。”芸香疼得眼前发晕，说话都带着哽咽。
而那边薛蕙坐在软榻上，荷香用了穆琬留下来的膏药，放到手心搓热以后，才轻轻贴上薛蕙的膝盖。
她细皮嫩肉的，平时稍微磕磕绊绊都能留下淤青，如今结结实实跪了几个时辰，腿上简直让人不敢看。
“王妃，您忍着点啊。”荷香咬着唇，有些不忍。
薛蕙朝她笑笑。
荷香的力气虽小，可揉下去的一瞬间，薛蕙还是感觉疼痛立刻传遍全身，尤其是膝盖那里，像是疼得断了一样。
她浑身疼得止不住颤抖，脸色也瞬间煞白，可她硬是咬着牙，没喊一声疼。
这种痛不由得让薛蕙想起从前还在宋家时做的那个梦。
那分明是梦，可她却明显感觉到了什么叫肝肠寸断的痛。
四宜堂内，荷香早知道她们被罚跪的事，早早备好了热水热帕子。
瞧见她们回来，先是眼睛一红，而后连忙迎她们进屋。
她知道改变很难，但总要有人开这个先河。
她要让世人知道，女子并非只能囿于后院。
费妈妈进来时，薛蕙神智已经略微恍惚，听见脚步声走近，停在她身边，她才抬眸看了一眼。
费妈妈没再说什么，起身行了礼后便出去了。
薛蕙稍微缓过来一点后，便带着芸香回了四宜堂。
回去的路固然难行，但她还是扶着芸香的手一步步走了回去，一如她们来时的路。
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，即便是这样，双膝也疼得受不住。
芸香顾不上自己腿上的疼，连忙去搬了个绣墩过来，扶着薛蕙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