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想，为何私塾与学堂里，少有女子的身影。”薛蕙轻轻说。
这将她们三人都说的愣了一下。
娇娘离开时，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趔趄，她推开了芸香想要搀扶她的手。
如她来时那般，一步步走出聚贤楼，最后消失在纷扰人群中。
只是可惜了，生在康家这样的家族中。
芸香三人站在她身后，见她神色恍惚的看着外面，不由出声询问。
不知为何，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悲凉。
是为娇娘，也是为世间所有遭遇不公的女子。
别说私塾了，即便是大户人家办的家学里，学生们也是男子居多，女子的身影少之又少。
可若是给她们机会，她们又何尝不能与男子一样并肩呢？
“王妃，您想什么呢？”
薛蕙的心中隐隐有了个念头。
起初她只是想想，可后来这个想法愈演愈烈，浓烈到她若不去做，此生都会留下这个遗憾。
想到这里，她猛地转身，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像是落入了星辰，熠熠生辉。
这世道对女子向来不公平，自小只要求她们学会认字写字，更多的却只要她们品行贤德，学习女红掌家，毕竟她们的战场只在后院。
回到王府天色已晚，薛蕙没去舒太妃那里，而是直接回了四宜堂。
彼时萧纪已回来许久。
他知道她去了聚贤楼，也知道她去见谁。
薛蕙一进屋，就瞧见他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。
“我有个想法！”
她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。
“慢慢说，怎么了？”萧纪语气温和道。
“我要办一间私塾。”薛蕙走到他身边坐下，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与鲜活。
“好。”萧纪看着她的眉眼，柔声应了。
薛蕙一愣：“你都不问问我原因？”
“只要是你想做的事，我都支持。”萧纪一面说着，一面握住她的手。
一路走回来，她手指冷得像冰。
他将她手握在掌心，垂眸轻声道：“我也相信你并非心血来潮。”
两人成亲这么久，每每他回来时，她的脸上都挂着笑。
可他看的出来，她并没有所表现出来的那般高兴。
只有方才，她一脸笑意进屋里来时，高兴的眼角眉梢都压不住喜色。
那一刻他便下了决心。
不管她要做什么，他都支持。
薛蕙喉间轻轻哽了一下，眼眶有些发酸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指尖轻刮过他的掌心：“我要办的私塾，只招收女子。”
这怎么可能呢？
芸香还想劝说，可看到薛蕙脸上的神色，她便知道薛蕙是已下定了决心的，谁劝都没用。
“走，回去！”
她语气里是难以压制的激动：“我要办一间专教女子的私塾！”
娇娘是聪明人，从薛蕙第一次见到她便知道。
“啊……？”芸香与荷香文秀同时震惊的张大嘴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。
办私塾不是什么难事。
可难得是这学生只收女子？
薛蕙站在三楼窗户旁，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、模糊。
这大抵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