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都不算啥，来尝尝我这‘汤洛绣丸’，好吃哩很!这可是祖传的手艺!”
“八仙盘来了!”
“这可是俺们店里的招牌，鸭花汤饼，味道撩咋咧..”
“孩子，这些够吃吗?”
许多人都是争先恐后地跑回，一些手里头拎着食盒，还有七八个则是离得比较近，直接端着菜盘子就跑了过来。
拿来了这么多吃食，一张桌子压根就放不下，众人索性就将七八张桌子拼凑在了一起。
眼花缭乱、目不暇接！
空气中各种浓郁的香味也夹杂在一起，令人食指大动。
六个人都看愣了，多多少少都有些局促。
这一眼望过去，在那儿就摆着了四五十道菜肴，还有好一些更为精致，说是绝味珍馐也不为过。
“这...这如何使得?”
良伯忙不迭道。
“呀，大娘...”
樊海亮也是咽了咽口水，一脸苦涩:
“我我们可没钱呀...”
“汗，还以为是啥事儿呢?这算得了啥?”
一个老掌柜捋着胡须笑了笑，好似还有些无语。
“哈哈!那可不?区区只有一点东西，还能收钱了?”
“吃吧吃吧!趁热些吃，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一点儿心意，不吃...不吃你就是看不起俺们!”
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!这些年在域外受苦了！”
一个个都是满面笑容，目光放在了那六张脸庞上，有稚气未脱、有的老成持重、也有饱经风霜...
正因为有这些将士戍守西域，凉州受到蛮的侵袭才比较少!
有年老之人依稀还能想起，当年这些将士出雁关时的情形，整整数万人马，长枪林立、旌旗猎猎!
一晃眼都已经过了差不多四十年，人生大半的光阴都在那蛮夷之地度过，谁又能理解这其中的苦楚?
好几个老百姓的眼中都泛着泪花，在偷偷抹着泪水，其余人的眼中也满是复杂之色。
光凭这六人，也足以管中窥豹，这些将士的身上...
背负了太多!
“哎呀!你们也都别干杵在这儿了，这一大堆人看着，多难为情?还是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“这儿呀，有我来招呼就行!”
那大娘也是善解人意，见良伯几人还很是拘谨，也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哦!”
“对，对！”
“这还要吃饭呢!咱们围在这儿多不好?”
“先散了吧...”
“散了，散了！”
“蔡婶，有啥需要的尽管说一声!就麻烦你照顾着了！”
这些人也不是什么榆木脑袋，一个个再叮嘱多了几句，就各自跑回去忙活了。
见一大堆人群终于散去、良伯几人才算是长松了一口气。
被这么多人看着还真有点儿不自在!
“谢谢你了，大娘!”
樊海亮一脸感激。
“没事儿你们快吃着，待会儿菜都凉了，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儿心意，莫要嫌弃。”
蔡大娘笑吟吟道。
“谢谢，谢谢..”
良伯等人还在不断道着谢，那老眼中也泛起了泪花，这是因为感动!
“咱们凉州只是个小地方，也没啥特色的，你们就先吃着，我来给你们都好好介绍介绍。”
她见几人都还没动筷的打算，舀了一勺肉羹到樊海亮的碗中，又笑了笑，絮絮叨叨：
“这个呀叫“小天酥’，是用鸡肉、鹿肉剁成碎粒后拌上米糁制成...”
说了好一会儿，这六人心里边的紧张也消散了不少，纷纷吃了起来。
各色菜着有很多，每一盘的分量都不算太多，这也是为了避免良伯等人会过早填饱肚子，反倒错过了那些珍馐。
毕竟在肚子饿的情况下若是因着寻常的食物比如包子、馒头什么的，反倒填饱了肚子，那多可惜?
这也是蔡大娘方才并未做多少肉馅蒸饼的缘故!
这一吃，足足吃了两个多时辰!
就跟吃流水席似的，一道菜接着一道菜，让人目不暇接，六人的肚子都撑得圆溜溜的。
狗蛋跟蔡太娘也沾了点光，吃了一些。
酒足饭饱，几人也在闲聊着，大娘好奇道：
“海亮，你今年多大了呀?从军多久了?”
“十七!从军也有两三年了。”
樊海亮还在埋头对付着一块奶酥，笑道。
“哎哟，那就是在十三四岁便上沙场杀敌了呀?那时候也还只是个小娃娃，这可了不得！”
大娘极为惊讶。
这年头虽说是十二三岁就能娶媳妇了，但在这年纪去投军的，还真比较少见。
“没办法，伊州也只是个小地方，人口有限，男子一般在这个年纪就得持刀披甲！”
一个大汉沉声说着，目光又变得黯然，仰头灌了口三勒浆，眸中还有几滴泪水滑落，喃喃道:
“去面临那个残酷的战场...”
持刀披甲...
呵!就凭伊州的条件，压根就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套装备!
一些人完全就是赤手空拳跑上去，而且还是靠着一双腿，能捡着什么都能算是武器，哪怕是用牙齿咬！
就算是死，那都得狠狠咬下一大块肉来!
这就是战争的残酷，因为一旦城破，大伙儿也都活不成！
一寸山河一寸血!
身后就是城池，就是家人，没有人敢后退半步!
很多时候命真的如同草芥一般!
“唉!”
良伯这三人也是叹了一口气，神情还有些落寞。
毕竟活的时间越长，经历的也就越多，心里更是备受煎熬!
蔡大娘也知道自个提及了不该提及的事儿，赶忙转移话题，道：
“不说这些难受的事儿了，吃，多吃些!在我家里呀...”
她继续唠起了家常。
天色渐晚，不知何时，起风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