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哒哒!”
碗口大的马蹄踏碎了在路面积攒的冰雪,蹄声悠扬、雪沫飞溅!
也就是眨眼的功夫,李二陛下一行人就到了城门前,一个个也勒住了马的缰绳。
“唏律律!”
那些马匹皆仰天嘶鸣了一声,放缓了速度,缓缓踱步过去,不时还打着响鼻,喷出一口口白气。
“陛下!”
众人行了一礼。
“不必多礼!”
李二陛下翻身下马,站在了李元忠的面前,轻声道:
“这是故乡的土、老将军也一并带上吧,留在心里边好有个念想,朕,等你们凯旋!再为你们庆贺!”
一个禁卫端着个托盘,在上边用红布包着一捧黄土。
“谢陛下!”
李元忠的老眼还含着热泪,将那捧黄土贴身收好。
“等你们安定了,朕会派一队骁骑将族火送过去,在那边安心就是,若遇着什么困难,尽管跟凉州联络。”
“不要忘了、在你们背后还站着大唐!还有九百多万的子民,只要大唐还在,那就绝不会让你们...”
“势单力孤!”
他挺直了胸膛,一字一顿、掷地有声。
当然,这一套说辞也是跟李秋对过的,毕竟由堂堂一国之君说出来,那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,也更有说服力。
众人听着也是一阵热血汹涌,而经历过那个动**年代之人更是在悄悄抹着泪水。
有国才有家,唯有国家强大了,老百姓们也才能有好日子过,不会过着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。
而如今的大唐,正日益强盛,万国来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,不会是一句空谈!
李元忠也有些激动,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,眼眶中还有热泪在打着转。
对于他们这些成边的将士,尤其还是身陷敌后而言,更能体会到这一句话的分量究竟有多重。
往昔大隋国力强盛之时,在西域诸国之中,又有哪一个对伊庭都护府不是恭恭敬敬的?
可隋朝大乱,中原陷入一片战火、民不聊生,往昔那个个亲切的嘴脸立马就换了一个模样。
而他们也从天堂掉入了地狱!更有甚者还在背后捅刀子!
那些都为血仇!
一桩桩、一件件,他始终都记着!
“好!”
李元忠重重点了点头,又道:
“归义军不会丢咱们大唐的脸!”
这是表态!
自此之后再没有大隋武辛卫,留在西域抗争的,是大唐归义军!
长安城内的老百姓也走出家门,往西门处围了过来,要送别这个为汉家戎马一生的老将军!
他...
是要去远征!
这一去,又有谁能预料吉凶。
整个长安的西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,一个个都目露关切之色,在嘴中念叨的一句句都是平安归来!
这一幕还是殊为壮观的!
“大伙儿都保重,等老夫凯旋!再好好聊聊!”
李元忠冲着众人抱了抱拳,也不多废话,再跟熟人都重新告辞之后,翻身上马。
“唏律律!”
战马嘶鸣,旭日东升!
一人,几骑,就这般毅然决然冲出了长安城门,没过一会儿,李老将军那沧桑的嗓音响起:
“批铁甲兮,挎长刀。与子征战兮,路漫长。同敌忾兮,共死生....”
这是独属于汉家男儿的战歌!
那苍老的歌声带着一种无穷的穿透力,直击人的心灵,好似也将那寒冷的薄雾也驱散了些。
好一些人都是热泪盈眶,眺望着那几个背影渐行渐远!
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幕。
这些为族捐躯、奋战一生的可敬将士,死后更是在为族丰碑!
有朝一日,大唐铁骑踏遍西域,将那块地方收回来的时候,定要再次行勒石燕然,封狼居胥之举,在西域的圣山上筑坛祭天、以告慰将士们的英魂!
随着李元忠的离去,李秋的生活好似又平静了下来,不过这一次绝大多数人都有在关注着西域的情况。
从长安一路起码西行、抵达凉州的话,若是快马加鞭、也只需要不到十天的路程。
来往一趟还算是较为快捷,也因此消息传的很是频繁!
凉州的大都督薛万彻受了李二陛下的嘱咐,也在频频派遣斥候跟李元忠接触,了解情况,随时准备提供帮助。
这安西四镇并不挨着伊州,准确地说,就在碎叶、疏勒、焉耆、角兹这几个国家的边缘。
地理位置易守难攻,更是处在西域之腹地,从李靖、房玄龄等人的目光来看,就为一处兵家必争之地!
只要安西四镇能够站稳脚跟,势力可以慢慢向整个西域渗透,这儿也处在了交通要道之上,遏住了西域七十二国往来的咽喉!直接就将整块西域划分成了好几块!
更为关键的是,在这些地方汉家的子民更多,根基比较深,行事起来也较为方便!
至于伊州则是位于西域的东北,是一处较为偏僻的地儿,较为荒凉,离着规划的安西四镇有一段距离,倒是跟凉州挨着较近。
在这四周也都没有什么可以依托的城池,并不适合重建北庭都护府!
李元忠回到西域之后,直接就秘密到了沙洲,这是焉耆国的辖地。
他没有时间耽搁,毕竟在北庭都护府建立之后,足以让诸国忌惮,而伊州之围...
自然而然也能够随之化解!
就在他离开长安的十来天,也就是在贞观二年,正月十九左右,在做好周密的计划之后,李元忠与当地汉家的名门望族、豪杰义士联合,发动起义!
周围十多城的汉人尽皆响应号召、陷入了浴血厮杀之中,鏖战了一天一夜...
最终将那些蛮夷驱逐出了城池!